•      厦门大学的本科生就可以写出这样的体会,这说明厦大的学生思维素质还是相当不错的。他说的可是大实话。在中国,坑人的不仅仅是火车站的江湖骗子,还有中科院的部分院士,大学里的部分教授以及呱噪的部分记者。面对形形色色的社会怪象,一定要睁大眼睛。选专业对于一个参加高考的人而言------男怕选错行-----尤其重要,尤其需要睁大眼睛。尤其是对于那些家境贫寒的学生,更不能选错,否则,由于你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届时毕业之后立刻就会面临严重的生存压力。这也是我曾经历过的亲身体验。所以当你们越早的看到这样的文章,越应该在心底向作者致敬!没有任何人给他稿费和报酬,而他却把自己的经验和见识无私的风险出来,重要的是,这种经验能够真实而深刻的影响你一生,这真是高尚的举动!

        当然大而空的专业不仅仅是生物学一个,还有环境科学,海洋学等等好多。另外中国的大学教育以肤浅和与社会需求脱节著称,有的时候你睁大眼睛,还是难免出错,那只能怪自己生错了时代了。


    发信站: 水木社区 (Tue Jun 30 22:51:31 2009), 站内

    众所周知,现在生物类专业的就业奇差无比,什么生物工程,生物科学,生物技术,不论是哪个,只要开头带了生物两个字,就没有容易就业的专业。
      笔者是厦门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学生,厦大生物系还算是比较厉害的生物系的,现在我说一下去年和前年我们厦大生物本科以及博士的就业情况。
      先说本科,厦大生物的保研率堪称全校最高,我们全系150多人,大约20个出国,70个保研考研到本校或者外校,10个考了其他专业的研究生,参加工作的有50人,只签约了7个,而且这7个人签的都是很一般的企业,部分作销售的甚至和中专生大专生从同一起点做起,7个人中只有一个人月薪超过2000。
      相比之下,厦大的财政学140人,大约有20个出国或者升学,剩下的120人中,只有7个没有就业出去,而且签约的一百多人中,以四大,各大银行,各大金融部门为主,几乎没有几个人月薪低于3000。
      财政和生物同属厦大比较牛的专业,再看看厦大的软肋——工科类专业。厦大的工科还没有一些比较强的二本工科好,但是,工科的就业率也超过90%,基本人人也能拿到2000元以上的工资。
      再看一些二本的比较好的工科,他们的就业情况大致和厦大的工科差不多。
      也就是说,进了重本的生物系,你的就业将不如二本。
      我说的这些都是普遍现象,而不是个例,个例我们要抛开而不谈。
      别以为清华北大就会好,清华的生物工程就业不如天津的中国民航大学(二本)。
      也许有人会说,本科生当然是这样了,如果是博士生那就不一样了。
      好的,现在我们看一下厦大博士的就业吧。
      先说下,想在厦大生物系做个老师,国内的生物博士毕业是绝对不可能的,清华北大的都不行。厦大自己的博士毕业只能留校做个实验员,月薪4000不到,能留校做实验员的还是一些比较牛的和导师关系比较好的博士。至于那些不牛的博士,他们看中的是广大的中学校园,很多生物博士为了争夺一两个中学生物老师的职位打的头破血流。
      当时去四个人应聘两个生物老师职位,其中两个是厦大博士,一个是武大硕士,一个是泉州师范学院(二本),最后得到该职位的是一个博士和那个泉州师范的。
      堂堂重本博士,和一个二本本科生做一样的工作,你甘心吗?
      相比之下,经济学的博士一般都可以留校做教授,或者做某企业的高层,那前途叫个无量啊。
      同是博士,差异就是这么大,没办法的。
      也许又有人说,出了国就不一样了。
      是的,出了国确实不一样了,出国读了国外牛校,可以留在国外搞研究,或者当个海龟进高校,进院所,待遇也绝对不会差。
      但是,现在生物这行的情况是,海龟都没什么好稀罕的了。
      我们不能被个别那不到1%的大牛进了院所而迷惑,现实情况是,大量的生物海龟回国后继续失业,或者改行。留在国外的博士待遇基本都是两万美元左右(听起来高,在美国这是高中生的工资),而国外的经济学,法学,管理学的博士一般都可以拿到六万美元。同样都是研究人员,就因为行业不同,差异竟是如此之大。
      为什么会这样,现在笔者深入分析一下其中原因。
      
      一、牛的是老师们,而不是我们
      很多人说,现在IT业已经人员饱和了,是这样的,现在学IT的人非常多,竞争压力非常大,一些IT的不知情的人看到学生物的人那么少,偶尔还会羡慕学生物的人呢。
      比方说社会上一共有12000个人学的是IT相关专业,500个人学的是生物,咋一看神似是IT竞争非常激烈。但事实却是,社会一共需要10000个 IT职位,由于IT多了2000人,因此造成了竞争激烈,而社会却只需要100个生物研究岗位,却多余了400个学生物的人。
      这个竞争,已经不能用激烈来形容了。
      从高校的师资团队就可以看出来了,以我所在的厦门大学为例。厦大的经济可以说是全国很厉害的了,会计更可以说是代表了中国会计的最高水平。而厦大的经济、会计的教授们基本都是本校,或者国内的重本毕业的博士,只有个别大牛才是国外牛校毕业的。
      再看看厦大的生物,厦大生物也算是比较厉害的生物系了,其实排名还不如厦大的经济那么靠前,只是比较厉害而已。但是,师资力量确实如此的厉害,老师全部都是国外牛校毕业的大牛,就连实验员都是博士,几乎生科院就没有不是博士的人。
      老师们没有一个关心学生就业的,他们只是在关心有没有比较乖的学生能帮自己做实验,能帮自己打打工,都是一帮献身于科学的人。你要是问他们,以后我们到底该怎么就业,他们会告诉你一堆什么新型材料,新型能源,听起来很高端,实际上能用么?马云说过一句话,“你说你是高科技,人家客户会崇拜的看着你,但不会买你的货。”这点和现在提什么新型能源的人是一样的,你一说你是研究新型能源的,人家会崇拜的看着你,但是,你能让你这新型能源在短期内投产么?
      经济学院有经院就业促进中心,生科院有么?经院老师逢人便提自己学生的就业,生科院老师敢提么?
      
      
      二、说二十一世纪是生命科学的人是不负责任的、
      二十一世纪到底是不是生命科学的世纪,我想说的是,肯定是的。但是,二十一世纪这么长,2090年也叫二十一世纪,我们活的到这个时候么?
      很多人都以为,过个十年八年,就不一样了,还骂我们这些一门心思转行的人目光短浅。是,我们是看重目前的利益,但是,你不觉的你们也看的太远了么?
      首先,我得告诉你们,只用十年八年,生命科学的世纪是不可能来临的,美国还没到生命科学世纪呢,中国可能么?人家美国到了计算机时代20年以后,计算机才算是在中国普及,就算现在信息时代效率高,也得等美国的生物产业普及十年后中国才能普及吧?再说,美国的生物产业普及的话,起码还得20年呢,也就是说,在中国,生命科学世纪想要降临,起码还得30年。
      也就是说,生物变得实用些的时候,我们现在这些学生物的已经五六十岁了。
      那时候自会有新人来赚钱,来创业,你觉得我们这些老一代,除了欣慰的看着他们,还能做什么?
      当然,如果你就是那么想为了科学献身而不求名利的话,我只能送你四个字“你很伟大”。
      但是,我们是男人,男人就要做一个成功男人,而不是自己成天拿着微薄的工资在实验室调试着那些瓶瓶罐罐,等你把那些瓶瓶罐罐调试成功的时候,你的老婆应该也被别人调试成功了。
      所谓生命科学世纪,不过是部分人说了一些不负责任的话,再被部分不负责任什么都不懂的记者炒来炒去的。生物类专业前几年的录取分数高的吓人,这几年终于算是正常了,现在念生物的都是调剂的,或者保送的,或者脑残的。
      很多大一大二不明就里的傻学弟们偶尔还会冒出个“到美国拿诺贝尔奖”或者“开个生物公司自己创业”之类的天真言论,但实际上,你觉得诺贝尔奖是人能拿得到的么,你觉得你即使累死能拿到么?
      至于自己创业,就更搞笑了,你看看现在中国有几家生物公司,所谓的生物公司要么就是化工厂制药厂打个生物的旗号而已,要么就是到处倒卖生物仪器的骗子公司,别以为搞这些的都是些一般院校生物系毕业的,其实复旦南大的硕士生搞这些的比比皆是。
      我们生物系内部都自称屠龙系,毕业了无龙可屠,唯一就业渠道就是再去教小朋友们如何屠龙,然后再期待几十年后真龙会出现。
      也有人会说,只要你努力,就肯定能做好。
      是这样的,但是,我在生物行业努力了,也就只拿到那么点薪水,同样的付出,我干嘛不到别的行业付出,很明显我到别的行业付出收益更大么,你还留在生物行业那不是脑残么?
      
      
      三、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化学的比较好
      前一段时间,我们一个生物的博士跑到一个制药公司应聘,给人家HR讲了一堆生化方面的东西,HR听着直皱眉头,最后当场侮辱了该博士:“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化学的比较好。”
      最后结果是,该制药厂要了几个化学的本科和硕士,而我们的生物博士们一个也没有要。
      这个不是个例,并不是因为那化学的的确出众,或者生物博士的确糟糕,这是一个非常普遍的现象。
      咋一看,好像和生物对口的东西挺多的,什么化工啊,制药啊,医学啦,化妆品啦,好多啊我们非常开心啊。但实际上人家都会觉得你没一个专精的。化妆品或者化工厂人家宁愿要学化学或者化工的,医院那肯定只要学医学的,制药厂那肯定还是化工或者药学的优先。
      生物学了半天,就是个四不像。
      而且,学历越高,就越难转行,生物本科生还有去考注会考MBA或者做销售的,这倒是成功转行了,研究生博士生呢,海龟呢?基本就只能往化工或者制药方面转行了,生物医学的倒是很多转到医学方面去的。
      以前有个国外牛校的生物博士,发现待遇巨低,只好又在国外念了个计算机的硕士,出来人都三十好几了,不过待遇倒是一下子升上去了。从此,此人最忌讳的事情就是别人提起他是个生物博士。
      
      
      四、这专业就是骗人的,学不到任何东西
      我们现在来看一下,大学本科四年生物学的课程设置。
      还是以我所在的厦门大学为例,不过,全国各个重本其实设置都差不多。
      一年级:公共课,院系通修。这个没办法,只要是中国的高校,你的大一时间肯定都是浪费到这些课上。不过关键是别的专业人家只浪费这么一年,我们还要接着浪费三年呢。
      二年级:生物化学,这个神似挺重要的,不过,我们学的那英文教材,老师教得极端浅显,考试就是给你20个题目考其中10个题目,基本学了也就忘了,现在我只记得生化的大概。
      细胞生物学,微生物学,生态学等。基本就是听下课,做作业,考前突击考试背背就OK了,很明显,你靠理解答题的分数肯定没有人家靠背书拿到的分数高。
      三年级:三年级我们分专业了,有生物科学,生物技术,生态学三个方面,其他重本也都和我们大同小异。学的东西都是一些科普类或者了解性的内容,比如高中生物的那些介绍性内容,我们三年级学的都是专业课,但所谓的专业课就都是些了解性,或者介绍性的内容。
      四年级:实验,非常基础的实验,老师做一遍,学生跟着来一遍,写毕业论文。有脑子的到处实习考虑转行问题,没脑子的就浑浑噩噩的被保研了。
      研究生:比较深的科普内容,做一些比较难的模仿性实验,帮老师做一些非常低下的东西,学完这些科普,你将成为一本百科全书,但不会产生任何经济价值。
      博士生:更深的科普内容,反正还是没有自主实验,导师的廉价劳动力。
      总之,生物学了这么多年,学的都是一些科普内容,学的好学的糟糕都是一回事,偶尔一些成绩非常糟糕的人反而能进外企,因为在你学那些无用的东西的时候人家也许在到处实习。
      你的专业没有任何对口的东西,只有改行,只有改行。
      再看看会计学,财政学,或者工科诸多学科,这些东西,学了就是有用的,财政学完了出来就可以进入金融系统,会计学完了就可以当会计,工科出来就可以搞技术。生物出来能干什么,你只懂一些百科知识而已。
      生物四年下来,你和你高中毕业时,没有任何区别,不管你努力不努力。
      为什么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因为,生物是一门研究性的科学,而研究是非常高端的东西,我们不止要搞懂现在生物学科所有的基础知识,还要搞懂你要研究方向的所有知识,然后你才能创新的研究。
      而别的学科都是实用性学科,你只需要学习加实践现有的东西就可以了,至于研究,自有别的学科想研究的人去搞。
      而且,别的学科已经产业化,就肯定会有很多企业以及国家的大量资金投入,他们的研究人员待遇也就会非常高,而生物能不能产业化还是个未知数,又有哪个企业发疯了愿意给短期没没有任何产值的生物研究投资呢?
      
      
      所以,如果你对生物不感兴趣,请快点转行吧,不要再每天浑浑噩噩的保研,读博,失业……
      总结一下,真正适合念生物,需要以下几点:
      1、 家庭收入较高。
      至于这个较高是多高,以我写这篇文章的这个时候算,家庭年收入要在二十万元以上。你别以为你努力了就能拿到国外牛校的全奖,基本可以这样告诉你,清华北大拿到牛校全奖的都不多。
      2、 对生物极端的热爱。
      这个就不用多说了。
      3、 淡薄名利,崇尚科学。
      搞生物研究过的必须是清贫的生活,你必须有看着大量不如你的人飞黄腾达而不眼红的能力。
      4、 英语很强。
      注意,这里是很强,否则你怎么通过GRE,通过还不行,得很高,不然你怎么读牛校。
      5、 专业极强。
      这里的专业强不是说你科普知识懂得多,科普知识弱智看多了都能学会的,这里的专业知识指的是你做实验的能力。
      
      以上五点,如果你缺两个以上,请尽早退出。
      引用一下以前一个北大生物毕业,最后转行做了记者的成功人士的话:
      “学生物的都不傻,傻的是学了生物还执迷不悟的。”

  • 2009-06-26

    水乡往事

          这条位于村子门前的小河宽约10米,平时水深一米有余,是游泳戏水的好所在。那时候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养猪,河流的一些区段长满了猪草,打猪草是我读小学那一阶段经常要做的事情。在河里打猪草,一来可以完成任务,二来可以顺便玩水,是很喜欢做的事情。不过水里的猪草经常会使人皮肤发痒。不但人喜欢在河里戏水,水牛就更喜欢了。我放牛的时候那牛吃一会草就跳进河里。水牛其实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憨厚。有时候它为了逃脱人的控制,特意往河里跳,让你半天都逮不住它。 

        夏天连续下几天大雨之后河水就会暴涨,河面会有2-多米宽,水流湍急。河上没有桥,那个时候经过这条河就是很困难的事情了。男人还好,可以游泳游过来。村子里面的游泳好手可以两手举着衣服,就凭两只脚在水里踩过来,这招式我一直没有学会。女人就很麻烦。我父亲杀猪有一个大木盆,每当这时候就被人借去当作摆渡的船。

         说来很有意思,这个杀猪的大木盆经常被我当做船来使唤。

         当村子池塘里的菱角成熟的时候我就经常坐着这个杀猪的大木盆去采菱角。一采就是半盆----这盆可是很大的。

         芝麻成熟的时候必须及早砍回来,要不然芝麻籽就会崩在地里。我家在河对边有一块芝麻地。有一年芝麻成熟的时候刚好发大水,我父母很犯愁,想不出好办法去收割芝麻。我又想到了这个杀猪的大木盆,我用盆把父母亲摆渡过去,然后把芝麻一捆一捆的从河对岸摆渡过来,很容易就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事获得我母亲的高度赞赏,夸还是读书人聪明,但是挨了我父亲一顿狠骂,因为拖完芝麻后我驾着大木盆戏水,那木盆反扣过来把我罩在水里。我父亲大概是怕我给淹死了吧,因为这种木盆不像小船,它的底是平的,因此重心不稳,很难操作。

           在水乡长大,被淹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我家二哥就是给水淹傻了。我们村里老四的女儿6岁的时候被淹死,隔壁聋子家的大女儿,精神有些不正常,20多岁的时候被淹死。我小时游泳也多次经历险情。一次是和孙启银一起在北头游泳,那小子比我小,那时候游泳技术还不过关---那时候我们都还非常小了,能从池塘这边游到那边就非常需要勇气----我是第一个游到那边去的。池塘有一头很深,那小子就陷进去了,我去拉他,结果被他拉着陷进去了,潜意识里感觉不行,我就挣脱他的手,浮出水面,喊来附近的捕虾的四爷把他拖上来了。还有几次是腿抽筋,多亏遇事冷静,保住小命。

     

  • 2009-06-23

    人才

          “我和你做着相似的工作,凭什么你被称为人才,我就啥也不是?”

           “我和你在同一个部门工作,凭什么我拿的就比你少?”

            “你是硕士你就了不起?你做的事情我大专并不一样做?”

             相信类似的质疑在每一个部门每一个单位都有。去看看这次湖北宜城的小伙子,刚当上市长,质疑的声音立刻四面传来。若不是他有个清华管理硕士的头衔,估计全国人民都要被气死。

             那么到底什么是人才?人才有什么特征?

             我个人认为:在一个特定的环境里,人才是那些善于引进或应用新的方法的人(这个方法可能是有关生产的方法,也可能是有关管理的方法);是那些具有创新性的人,他们能够---虽然不一定是马上---为工作带来新的思维和方法的人,能够促进生产力在现在的基础上发展的人,我们称之为人才。

            我觉得这个定义比较灵活实用。没有拘泥于什么硕士博士的头衔。一个普通的人,如果他动了脑筋,带来了新的变革,那么他就是个人才了。而一个博士生如果他做事的水平永远都和一个中专生差不多,那他也谈不上是个人才。

            人才的最重要的价值不是他已经取得什么,而是他可能做出什么。

             一个哈佛的毕业生,如果他到了单位后无所事事,那他就是个死人,谈不上什么人才;如果他总是和常人做着相同的工作而无所创举,那他也谈不上是个人才;而只有工作的他的经手之下,总是充满生机,他的人才的价值才能得到体现。

         现有的评价体系又是怎样遴选人才的呢?

         一般是根据你取得的学历的高低,发表的论文的多少与质量,获得的专利与发明,或者取得的某种业绩。这些东西都是需要具备一定的思维素质,并且需要付出很多的劳动才可以获得的。这个评价体系一来是基于管理上的便利,二来也具有一定的客观性。但这只是获得一些具有潜在的成为人才的人的储备手段。要造就人才,还需要一套可行的激励机制。反过来,如果一个单位引进了一个哈佛的高才,却束缚了他的手脚,让他没有发挥和发展的空间,那么引进人才也没有任何意义,一个潜在的人才在这种环境下也会变成庸才。计划经济时代的大学生可能会深刻的感受到这一点:一些人进了国企,到后来居然发现自己和一般的工人没有什么两样,他们不仅做着相同的工作,而且无任何改进发展的可能,人才本人也成为悲剧。

             理想的状况当然是:人们乐于进取,进取又得到了报偿。于是普通的人通过不断的追求与学习变成人才,社会也因为人才的贡献而不断发展了。

           相反的状况是:你我反正做的都是一样的工作,你凭啥拿的比我多? 于是平均化。每个人都敷衍差事,到后来整个工作死气沉沉了。

             

     

  • 2009-06-19

    在华南

  • 2009-06-15

    对孩子的担忧

    儿子长的越大,担心的问题越多:
    1是中国的学校,每一个学校,都需要那么多的证件和繁琐的手续;
    2是经过一番苦心奔波,搞到了那些证件,解决了那些手续后,所受的不过是一段悲剧性的教育,想来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为好!
    美媒:中国学生缺少机会消化知识

    在小测验中,我根本不是中国学生的对手。

        我是美国私立小学和公立中学的产物,平时习惯的是那种喧闹的课堂,教师如若能在45分钟的课上不用处分人就算是不错的成就了。所以难怪北京延庆第一中学的课堂气氛,对我来说有些沉闷。纪律问题几乎不存在,而比起违反纪律,像考试得低分这样的惩罚具有更大的威慑力。

        中国学生们一天到晚都在背诵和记忆,一个个地都在做书面或口头练习。他们所有的教育就是记下每一条信息,因为它们可能会出现在今后的中学以及大学考试当中。这当然不无理由,在中国,能否进入公立中学和大学完全取决于考试分数。在这个世界人口第一大国进入顶尖学校的竞争,使得美国东海岸“要么进哈佛要么死路一条”的所谓压力心态,听上去太小儿科。中国学生所上的课程比任何美国学生都繁重,这些学生承受的压力也比绝大多数美国学生能想象的要大。

        不过,美国学生习惯于在历史或英语课上自由辩论,习惯于就解决数学问题的不同方法自由讨论,对他们来说,中国学生上的课似乎太空洞、太被动了。平均每班约有45名学生(相比之下,波士顿学校每个班上限是28人,最多只能超出三四名学生),这也严重限制了教师对单个学生的注意力。

        不是说这些课程都是公然的宣传,或者每个数学问题的答案都是毛泽东。问题在于自由发挥的空间相当少:解决一个数学问题只有一种好方法,编写计算机程序只有一种好方式,做家庭作业只有一种好办法。每节课布置的作业都大同小异,但很少写作文。课堂上不分析小说,老师鼓励学生课外阅读历史书而非小说。课堂上出现的惟一小说是来自古典名著的节选。老师上课的目标是在有限时间内向学生灌输尽可能多的信息,一切都是为了日后的升学考试。

        中国学生缺少机会讨论和消化他们学的知识,中国的中学生也缺少被美国人视为教育不可缺少的实践。可以说,中国的学校有许多长处,但它们可能很难培养出思想家。 

        (作者 Annie Osborn 美国波士顿拉丁学校学生,刚结束在北京的交换生生活 美国《波士顿环球报》6月8日)

  • 2009-06-11

    养儿子的乐趣

     

     

     

     

  • 2009-06-11

    对父亲的回忆

         父亲去世一个多月了。经常想起他趟在那个坟地的样子。那是我和他反复商量,确定的地方,也是我亲手燃香点烛,叩首拜地的地方。如今父亲会永远的趟在那里,成为毫无知觉的自然物的一部分,这是非常严酷而不可更改的事实。

          我回忆这么多年来,我们这个家庭唯有父亲可以和我心心相惜。他总是能准确的把握到我的心境和困难。我也是他唯一的心理寄托和骄傲。我和父亲也是彼此最为了解的两个人。

         记得我读高一的时候,家里很困难。有一次父亲从他的一个干儿子那里借了300块给我做生活费。父亲曾给他的那个干儿子帮了很大的忙,才使得他有出头之日。一个月后我在从骆店步行去应山的路上,碰巧遇到了开车的他们,他们叫我搭他们的车,上车之后父亲的那个干儿子和他的媳妇在一起,他媳妇说你父亲某某日从我们这里借了300块,我一听明了。立刻说我身上带了钱,立刻还了他们的300块。-----那时候我身上仅仅有300块,这是准备的生活费。

           第2次我回家的时候告诉了父亲这件事情。

           父亲非常非常生气。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非常非常大:“你们两口子缺这300块钱?如果要钱你们向我要嘛!你半路上把我儿子身上仅有的300块要去了,他在学校吃什么喝什么?要不是我给你们帮忙,你们现在有车开?当年你们是怎么哭着请我给你帮忙的?”

           他后来经常念叨的事情是:“我的儿子身上没有一分钱,他在学校那么长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每当父亲想到这个事就泪流满面,他后悔自己认错了人,一直到死都在念叨。

            当然从那之后他就和那个干儿子彻底断绝了关系。

            父亲对世道人情看的很透,对事态炎凉有着深刻的认识,这也使得他处理人际关系时经常摇摆不定。经常和这个人闹翻了,下次又好了。即使某人得罪过他,下次请他帮忙,他还是经常给别人帮忙。我猜测他的理解是:人的本性就是那样,利益的取舍会影响人们的情绪和关系。

             但是那一次他和那个干儿子断的很绝,一直到他死他都不能原谅那个人。

             父亲对我的前途和名声也是特别在意。

            记得2005年我写了篇文章找姐姐,这个文章被很多媒体转载放大。没有见过世面的村民就觉得我很有才。父亲的政治宿敌,本村的大队书记在外面造谣说:他儿子的文章是请人写的,看他能红几时。

            这话传到父亲的耳朵里,他火冒三丈,立刻跑到书记家门口对着书记破口大骂:莫不是我儿子的文章是请你写的?我儿子写篇文章找他姐姐,我们什么时候说他红了?你说的是不是人话?书记被骂的哑口无言。

            我至今能想起父亲暴怒时青筋暴起的样子。

           父亲死的时候,书记虽然是他的政治宿敌,他自己不好意思来,还是叫他的老婆过来给父亲叩头。

            父亲临死之前和我谈话,他对我的前途很担心:“你不吃喝嫖赌,你就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你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他们又怎么可能用你?你的个性我晓得。你清高?他们就是不用你,看你能清高个什么名堂? 不过,话又说回来,做穷人是最安全的。你有钱了,发达了,周围的人都看你,惦记着你。这个朝代是搞不长的,你听信。”

              父亲对无处不在的腐败非常反感。也让他对这个时代没有信心。

              近日发生在深圳官场高层的腐败内幕更是印证了父亲对这个社会的理解。

              只是,父亲再也不必为这一切操心了。

          

     

          

  • 2009-06-10

    蠢事无小事

          还记得喉咙里卡上小鱼刺的感觉吗?

          或者在乡下干活的时候手指头总是会不经意的被一个小小的尖刺扎进去的感觉吗?

          这种小刺虽然无所大碍,但是如果不弄出来,就会一直感觉难受。

           常常令人回想起来感到难过的事情是什么呢?

           是那些在往昔的岁月所做的蠢事。

            这些蠢事就象肉里面的小刺一样,会让你非常难受。

           它们比肉里面的小刺更厉害的是:你永远再也没有办法把它们从记忆里面拔出来了。

         

  •     众所周知,这次朝鲜的地下核武器试验的成功,证明了这个国家一直没有停止核武器的研制,并且最终,现在已经完全掌握了核武器。

         象朝鲜这样一个落后而贫困,受到封锁的国家都可以掌握核武器,在未来10年至20年的时间,若干国家,如越南,古巴,巴西,南非,印度尼西亚,墨西哥,菲律宾等等中小国家都必然掌握核武器。核武器已经如爱因斯坦50多年前预测的那样已经不可遏止的在全球扩散开来。

         我们有理由相信:     政客们的追名逐利已经给全球平民的未来带来毁灭性的前景。

     

    我非常庆幸能有机会对这个最重要的政治问题发表见解。在现今的军事技术发展的情况而言,想通过加强军备来保障国家安全的概念,只是一个会招致大祸的幻想。就美国而言,因它率先研制出了原子弹,故此也最容易抱此幻想。普遍的看法就是,美国最终可能取得决定性的军事优势地位。
      这样一来,任何潜在的对手都会害怕,因此大家共同期盼的安全保障就会来到我们乃至全人类身旁。我们近5年来一直恪守的座右铭,简单地说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通过强势的军事力量获得安全保障。
      美苏军备竞赛的初衷是为了防止战争的发生,现在却已显出狂躁的性质了。在保障安全的漂亮幌子下,双方都以狂热的速度完善其大规模破坏性武器。在公众心目中,氢弹的研制似乎已是可以达到的目标了。(氢弹早已经研制成功)
    从技术角度而言,假如真的制造出氢弹,大气层可能会遭到放射性污染,并从而可能导致地球上所有生命的灭绝。可怕的是,这种发展显然已经成为一种无法遏止的态势有了第一步,就必然导致第二步的出现,最终越来越明显地导致全人类的灭亡。
      我们还能在这个人类制造的死局中找到出路吗?我们所有的人,尤其是那些美国和苏联的决策者们,应该明白我们也许可以战胜外界的敌人,但战争带来的那种心理状态,却是我们无力消除的。
    如果每走一步都预想到将来可能发生冲突,那么我们就不能奢望和平的到来。因而,指导所有政治活动的原则就是问自己:我们该做什么才能实现国与国之间的和平共存甚至真诚合作呢?
    首要问题就是解除双方的畏惧和猜忌。毫无疑问,庄严地声明放弃使用武力(不仅指放弃大规模的破坏性武器)是不可缺少的。
      然而,要想有效地杜绝武力的使用,必须同时成立一个超越国家的司法和执行机构,赋予它权力来决定与各国安全密切相关的问题。即便仅仅是各国发表联合声明,保证精诚合作,实现这样一个“权力有限的世界政府”的成立,也会大大降低发生战争的危险。
      总之,相互信任是人类和平合作的首要基础,法庭与警察机关之类的机构只是其次。个人交往如此,国家关系也是如此。而信任的建立就在于忠实的给予和索取。 
       

  • 2009-05-20

    故乡的印痕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有钱是一种活法,没钱也有一种活法。
         我老婆从我的旧文集里找到这篇几年前写的没有写完的回忆录片段,我重新看过,觉得写的蛮生动有趣的。也贴出来,免的弄丢了。
         中文里有个词叫做故乡。故乡的概念,我认为是一个人曾经的完整的生活过的一个环境,而不仅仅是一个特定的地方。在故乡的概念里,有那故时的土地,房子,人物,生活等等。在离开故乡那么久之后我很能对那里的一切怀有细致而深刻的印象。可见儿时的记忆在一个人的脑海中影响之深刻。
         但是在这个剧烈变化的年代,土地的面貌在发生剧烈的变化,人口频繁的流动;故乡的印象在许多人的心里已经被分裂,击碎。物非人亦非的沧桑感是难以避免的。还好,我的家乡位于偏僻的山村,那里经济社会发展缓慢,生活还是保存了浓郁的故土风貌。
         我回忆这么多年走过的路,真是颇有几分慨然!
        记得95年夏天跟村里的小四去武汉打工的情景,历历在目。
        那年哥哥刚结婚,在他那个泼辣的媳妇的操纵下,刚刚结婚的哥哥就和父母分家了.我们搬到了土坯屋去住。高一暑假的时候父亲听说小四要去武汉和他的老舅一起打工,就问能不能带我同去。小四有些犹豫,我说我能吃苦,身体又好,没问题,于是就跟他一起去了。这是我第一次去远门。
        92年的武汉其实并不是怎么发达的一个地方,据说前任总理评价它为“中国最大的县城”,但是在当时的我的眼里看来,这还是一个巨大的城市。
        我们的工作是给一个公司的屋顶做防水。我不知道小四的老舅的脑袋是不是灌了水,为什么要选择在夏天去做防水。武汉的夏天是何其的热?而防水是需要用火把那油膏融化后在浇灌到屋顶上。我们把一口大锅从地面拉到屋顶上,再弄一些木柴,油膏是从一个批发站里拉来的。我记得我和小四做搭档把100斤一袋的油膏往车上甩的时候,我自己差不多连人带油膏被甩到车上。小四当然没问题,他长的十分健壮,而那是我才16岁。
         当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我们已经在屋顶上架起锅熬油了。油从凝固的状态熬成粘稠的液态后,再用小桶一桶桶的拧到屋顶各处,用铲子涂在上面,上面盖一层尼龙步,再涂,一般是三油2布,但是老板为了赚钱就会搞成2油一布,业主也很精明,有时会拿着剪刀上来抽查。具体怎么偷工减料我现在忘了,但是这事给我一个印象:人为了赚钱会想处各种歪点子的,因此严厉的监察是必要的,此为后话。
         武汉的夏天的中午,楼房屋顶的温度至少在40度以上,我们的旁边还架着劈柴烧火,该有多热真是不可想象。我记得那时候备有一个铁桶,桶里装满一桶开水,撒进一包茶叶,五个人很快就能把那么一桶水给喝光。还有一个难受点是气味。油膏融化后会散出非常刺激的味道。
       10天后5个人就有三个人吃不消了。我居然没有什么事,大概是年少气盛的缘故。
       离家的时候我带了两本书,一本是高一英语教材,一本是物理解析,晚上下班之后无事可做,我们住的是几个人一间的棚户区,棚户里有很多间小屋,里面住的都是来武汉打工的农民,棚户区的印象是:黑,脏,乱,就好像乞丐的脸一样。大家都把草席拿到大街两旁去睡,因为外面有风。于是我在路灯下读英语。我那时读书很卖力,大概是受了这工作的刺激,凉风习习的夜晚有很多美妇在街上走来走去,更是让我感觉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我想在民工的心理一定非常普遍,所以我愈加努力读书,决心改变这种生活状态。
        工钱是每天10块,我现在记得还很清楚,当然我并没有接触到这笔钱,回家后小四直接给了我父亲,然后充当了下半年的学费。
         那一年祸不单行,我母亲又患了严重的贫血,当时我们不晓得那是贫血,只看到她的脚肿的很厉害,都不能走路了,那时候我们都以为她快要死了。我打工回来后开学不久农忙就来了,要收割水稻。家里就剩下父亲一个劳动力,我只好请假回家。
        那一个农忙季节是我经历的最辛苦的一次。那时候姐姐在广东打工,哥哥结婚分家,根本不帮手,母亲生重病。农忙的内容是先收割小麦,捆扎挑回后耕地,抽水插秧。在我们那里那种小麦水稻轮作的生产方式中这是最繁忙的一季。村里很多人都不相信我们能挺过去,结果我和父亲最后还提前把所有的事情都摆平了,在10天左右的时间我瘦了上十斤。
       每当我们收割完一块地的小麦后父亲马上耕地,上水,接着我去插秧,然后父亲去耕另一块地或者去拔秧苗。我插秧飞快,可以左右换插,这个功夫就是那时候操练出来的。插秧最痛苦的感受一是背疼,因为老要弯着,正所谓脸朝黄土背朝天;二是手指会受不了,因为秧苗要靠指头把它送到泥土里去。这是一段非凡的经历。我相信那一年的经历在我父亲心里也一定是最深刻的,那也是他所经历的最严酷考验的一年。
         幸运的是:插秧过后,母亲没有死,诊断结果为贫血,而我父亲意外的给她吃了一种治疗蛔虫的药居然把她的病给治好了,现在想来,大约是我母亲一直不注意饮食卫生,结果蛔虫长多了导致严重的贫血。对于严重贫困的家庭来说,父亲的这一个药方实在是太好了。
       
        哥哥是个没有主见的人,他仅仅念了个小学就毕业了,那时候他不晓得读书有什么用,整天就和一帮伙伴掏鸟窝,打架,打乒乓球,那时村里的小学只有一个用水泥糊的乒乓球台,抢不到台子,他们就把那唯一的台子也砸舍了。后来他回家了,父亲先是送他去民兵连打靶,在教育子女方面,父亲也没有任何主意,等哥哥熬到16岁的时候时候,家里熬不住了。父亲认识了一位城里的大哥,那位大哥在税务局里做事,他的夫人在应山县麻纺厂里做总会计,在80年代的中国,百废待兴,干什么都赚钱,麻纺厂在那个年头效益不错,厂长坐的车比省里的干部坐的车都高档,因此能在麻纺厂里干活,是一件荣耀的事,那是十拿九稳的铁饭碗!
    我父亲觉得哥哥如果能捧到这个铁饭碗,就决定性的跳出了农门,于是他对他的那位结交的江湖大哥展开攻势。我记得那时父亲是村小队的队长,承包了一口让许多人红眼的大鱼塘, 我们几个小孩经常割草扔到那个池塘里去喂鱼。平时都没有吃几条鱼的,到过年的时候,父亲架起抽水机,把池塘的水抽干,那时候全村的人都跑过来围观,人人手里拿着个网鱼的鱼兜,想凑空兜一筐。
    腊月的风凌烈异常,为了把那口20亩大的鱼塘抽干,我陪着父亲在那露天的池塘边睡了好几宿!人心不古啊! 我们那个小村子虽然地理偏僻,可是村民偷偷摸摸的手艺并不见得落后!那时候即使在水塘里放下好多树枝,这样鱼网就没有用武之地了----可是如果你因此而以为会高枕无忧的话,那就是大错特错了,到过年的时候,你会发现:你每日割草喂饱的鱼会象蒸馏锅里的水分一样被蒸发的无影无踪!
    因此晚上必须把人去守侯,父亲怕鬼----你不晓得鬼为什么就喜欢塞在乡间里:在乡间幽暗的房间里,漆黑的树林里,河水里,到处都好象晃佛着鬼的影子,鬼存在于乡间的村民心里每一个角落。那时候傍晚的时候,无事的村民经常做的一件事就是聚到我们家里谈鬼!80年代初的世界已经在孕育着第三次信息产业革命,可是我们这个小山村里用电还紧张,经常停电,人们倒是更喜欢用煤油灯:便宜!我们家里的煤油灯就是我一手做成的,拣来几个空的墨水瓶,洗净了,再找个啤酒瓶盖子,用钉子啄个空,在用罐头瓶的大铁皮盖子卷个小管,用妈妈一手纺的棉线重叠,搓成一跟灯芯,穿过那个铁管,固定在啤酒瓶盖子中央的小孔上,套在墨水瓶里就是一盏煤油灯了。人们聚在我做的那盏昏黄的煤油灯下讲述着七乡八户的鬼故事,我在灯下的平凳上做作业,听那些无奇不有的鬼故事,不时的毛骨悚然,困了也不敢到里面的房间去睡觉,因为那里面没有灯,漆黑的夜晚助长了联想的翅膀,无形的可怕的鬼会从四面八方扑过来!但那些白天干完了农活的庄稼活的人们晚上却不见的疲倦,他们会津津有味的讲到我眼皮打架还没有丝毫罢休的意思!于是我只好一个人摸到那个黑黑的房间里,把脑袋蒙起来睡觉,大概这样蒙着头睡是缺氧的,不利于大脑发育。于是后来我反思自己为何读书比同龄人笨时,就不时拿这段可怕的经历来做借口。
    父亲虽然能言善辩,和那些个村民扯起来滔滔不绝,可是却胆小如鼠。他甚至不敢一个人到屋子后面那个漆黑的茅坑去拉屎!更别谈一个人去村子边上的池塘边上守夜了,于是只好扯上我。乡村的夜晚是没有路灯的,不下雨的时候只有星星和月亮。夏天到了,池塘里稀稀拉拉的长了些荷叶,蛐蛐在草丛里唧唧的叫,萤火虫在草丛里飞舞,小村庄静静的漂在三面环河的土地上。
    夜晚偶尔会被在荷叶间扑腾的草鱼的戏水声震醒,幼小的心灵充满了恐惧。
    下雨的时候,比较难受,父亲也找到了偷懒的借口。可是每年年关捕鱼的时候,捕到的鱼总是比预计的远远的要少。不过反正也没有多大成本,包下个池塘也不用上缴村里多少钱,只要把一部分鱼拿出来各家各户分一点就行,所以父亲也很满意,他本来就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腊月间池塘抽水的时候,因为水是日渐的少,于是我们得天天去池塘守夜。如果说夏天守夜,漫天的星星和漂香的稻田还能带来一点浪漫的幻想的话,那么冬天就没有一点舒适可谈了,没有搭草棚的时候,半夜里经常会被冻醒,第二天的清晨的被子上会覆盖上一层白白的霜。寒冷确实让人比较怯意。可是带水气的寒冷简直让人难受无比。
    待到那水只能覆盖住池塘里最后那一个大水坑的时候,已经能看到很多鱼儿在水中闹腾。池塘四围坐满了目光垂涎的人,手里拿着网兜----虽然这池塘是我家承包的。
    父亲叫我拿着长矛站岗。
    那个长矛是父亲为了看守鱼塘专门找镇上一个他说他很熟悉的铁匠铺专门给他定做的,多加了很多的钢~!是真材实料!父亲给它配了跟结实的木柄,于是这个看上去很威风的家伙成了我童年跟小伙伴打架时最好的玩具,我经常拖着它满村跑!还会拿着它煞有其事的摆弄几下,父亲看了,说这小子有练武的天分。准备等我小学毕业后送我去少林。
    有一次两个走门串户的河南江湖艺人走到我们村里来了,大冬天的没有地方吃住,于是他们推荐他俩去找队长,我父亲天性爽快,一口答应,我家有三间闲置的土屋,于是让他们在那打地铺,那两个家伙自称练就一身本事,脑袋可以砸碎啤酒瓶并亲身示范,父亲寻思着要把我送给他们一起学武,免得日后要遭他人欺负,还好,在城里麻纺厂上班的哥哥恰好回来,把他们骂跑了------这是后话。
    其实想想:那时如果真的跟他们走了,说不定可以跟武松一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不用受这学位的鸟气,未尝不是件好事。
    那一年鱼塘很争气!捞了上十条十几斤一条的大草鱼----这不是多见的事!在印象中我好象还没有见多那么大的鱼!
    不过遗憾的是:那些与我一条也没有吃上,父亲找了个大板车,把它们统统拉到城里他的那位江湖大哥那里当年货。
    这样的送了大概两三次,哥哥终于被安排到麻纺厂里当临时工。
    父亲很高兴!
    家里终于有了个国家人------我们以为那真是个国家人了,我们以为哥哥从此以后真的走上了康庄大道。
    错觉是无时不在的。就好比当我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又何尝没有这样的错觉呢?甚至到我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居然还愚蠢的蒙上这样的错觉------看来鬼真是害人不浅啊~ 要不是它老人家瞎的我小时候经常的蒙头大睡害的大脑缺氧,也许我不会犯下日后如许多愚蠢的错误了。
    但它害人也不够深!假如我因此而弱智,没有读书之可能,就一直蒙在那棉被里,如同我的父母,一直呆在那被绵延的山脉包围的土地上一样,从此上了许多对外世的期盼。
    哥哥终于以临时工的身份在麻纺厂上班了,父亲的头明显的高昂了许多。我记得念小学的时候,学会一个单词:工作 , 我问父亲:哥哥在麻纺厂上班能叫做工作吗?因为在我那时的心头,工作是一个神圣的名词:隐隐约约的感觉带那里面有神圣的国家的概念。国家是什么? 那是个和我们老百姓毫不相干的高高在上的概念。什么人能够工作? 当然是国家干部了。既然哥哥在麻纺厂里上班,咱就感觉他应该是个国家干部了,父亲当然也这么想,于是来我们家喝酒的乡干部来的更勤了。
    父亲对国家干部这个名称有痴迷的热爱。
    他年轻的时候,正是大集体时代。那时候时兴修建大工程,他说他曾当到县长的秘书的职位,反正那一段经历是他一生的荣耀,小时候只要家里来了人,他们聊天,聊到后来父亲总要把他那段经历用各种手法生动的再现一遍,我都听的耳朵出老茧了。父亲本来擅长言辞,在加上添油加醋的渲染,他把他那段经历阐述的细微,生动,豪迈,几乎到了伟大的地步。
    但是后来,不晓得怎么的,他回家了。从此和土地打交道到现在,期间没有任何和种地无关的作为。我奇怪:难道自从我出生后,父亲就决定改头换面,金盆洗手不干那国家干部的勾当?但是他多次的给他那位县里上班的江湖大哥送礼,仅仅为了给哥哥获得一个临时工的角色,真是让人迷惑不解。
    看来父亲被压的喘不过气来,倒是千真万确的!
    我们家有5个小孩,大姐是天生的精神病人,接下来是大哥,他小学毕业后无所事事,一事无成,好歹父亲把他塞进了麻纺厂,大哥下面是二哥,这个精明的家伙命不大好,精明过头了,小时候喜欢偷着出门去玩水,结果给玩到水里面去了,偏偏又没有淹死,给救了上来。我父亲没有任何其他的技能,不过,他居然懂得人工呼吸,据他后来回忆,他硬是亲口把他的这个宝贝儿子给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不过,从此带给他一生的负担。因为这个精明的小子从此便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傻瓜。
    二哥下面是二姐,我是老幺,据说是避孕措施不当,意外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哎!这个落后世界啊!
    父母别无所长,却要养着这样一个结构特殊的家庭,其困难可想而知!
    我记得我们所有的小孩从小便无一例外的被要求帮家里干活。
    我几岁的时候,便被要求去摘绿豆,绿豆在成熟的时候,会由青变黄再变黑,黑了的绿豆如果不及时摘下来,便会爆在地里,可是偏偏不是所有的绿豆一起黑!还有摘棉花,棉花跟绿豆一样不会一起开,今天开一朵,明天开一朵,棉花虽然不会爆在地里,却会落在别人的袋子里-----乡村里有的是勤劳的人,他们精细的眼睛会盯住这片土地上的任何可资利用的东西。然后就是挑猪草,偏偏我又很弱智:并不是所有的草猪都会吃的。而田野里野草的品种又是那么多,以至于到现在我还是叫不出一种野草的名称!
    讽刺的是:后来上大学,我居然念了林学的本科,本科念完了的时候,我还是记不住几种树的名称,重现了儿时挑猪草的困惑。
    还有就是放牛。
    放牛其实是最轻松的活儿,无须弯腰动手,可是我却最怕它:因为耗时无数!其他的活儿你可以赶忙,加把劲干完早些收工,可是我却无法把握牛的嘴。
    到了庄稼成熟的时候,小学就会放假,所有的小孩都会回家帮父母一起劳动。
    我们家少了2个主要干活的人,因此我这个老幺就当的很不舒服了,阳历四月稻子播种,要到村子南头去抗沙回来铺种床,车水。所谓车水,就是用人力摇动水车抽水,那时小巧便宜的抽水机还不多见,于是只好用那种木头结构的水车抽水----在中国这片土地上,我相信这样的水车至少工作了2000年! 可是到现在我们还在用它,大人个高,用木拐带动水车的转轴,小孩子个矮,就用手直接捏住转轴,那个转轴的柄偏偏又是那么粗糙。即使不断的用水来润滑,还是非常的疼。我记得那时一车至少就是一整个半天甚至一整天,一个轮回下来,整个人不能动弹。太阳烤的人皮肤蜕皮。
    水稻种子萌发的时候还要去看鸟,防止麻雀偷食。
    阳历5月小麦成熟,要经过收割,捆扎,并用肩膀把它们运送到谷场,然后翻犁土地,很快就要为随之即来的水稻插作做准备水稻要拔苗,搬运,并用手指头一根一根的把它们安排到泥土里。这一切都人人工的,这样的方式在这块土地上延续了几千年。这样的过程谈不上愉快,因为在这样一个季节,刚好土地里的蔬菜还没有长出来,吃菜正是非常困难的季节,还要进行艰苦的劳作。
    我在农村里长大,却谈不上对那里的生活有什么好感,印象中厨房中总有苍蝇飞舞,屋子里总有老鼠乱窜。上毛厕还得护着屁股,那些令人恶心的苍蝇会迫不及待的上来和它亲吻。
    农村的美仅仅存在于一种类似印象主义的情节之中:当你把农村当作一个相框,站在相框的外面看这副风景的时候,你会看到大片的稻田或者油菜花,弯弯的小河,静静的村庄,轻缭的炊烟,缓步的农夫,确实会赏心悦目。可是一旦你扎进去,就好比不会游泳的人在岸上看水波忍不住诱惑就跳了下去,难受是必然的。
    由于家庭如此困难,父亲一来需要帮助,二来精神上撑不开,他是个好面子的人,于是在城里上班的哥哥简直就是父亲的支柱,父亲算计他每月的工资比他自己安排的还要周密。
    哥哥每个农忙季节的周末甚至都会骑自行车从25里远的城里赶回来帮忙干活。
    那时候我正在念小学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家里连黑白电视都没有,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哥哥结婚,才买了台彩电----但那已是很晚的事了,因为哥哥的昙花一现的婚姻也是很晚才迫不得已的举行。
    所以后来我跟别人说我基本都没有看多电视,在这个伴随电视长大的一代人而言,简直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父亲也是个不幸的人。
    他的老爹是个杀猪的屠夫,没有给他提供任何成材的条件,唯一能让他继承的,就是让他也变成一个杀猪的屠夫----这不是一个什么体面的职业。如果说不够体面,能挣钱总还算补偿一下吧? 可是父亲在杀猪这个行当上可以说真的是没有赚一分钱。他没有到街上去摆个屠案,就靠过年的时候走家串户,给人家杀年猪,他是个好面子,好人情,好热闹,没有经济头脑的人,周围一遭的人都是老熟人,他又不好意思收钱,即使收了几分钱,他又喜欢打牌。他是个聪明的人,杀猪不好意思收钱,主人一般都会留他打牌----我们哪儿的乡间有打牌的风气。父亲善于计算,纸牌,麻将,九弧,等能打的很好,胜算的把握比较大,
    由于家里经常缺钱,于是打牌便是父亲解决手头之难的好办法。
    比较美好的回忆,是小时候父亲不管到哪里去杀猪,总要带上我,说是帮忙刮猪毛,不是去吃白饭的,可是我那么小,再说我非常讨厌猪身上的一切味道,特别是被放了血的猪用开水烫了之后褪毛,那个味道是难受的不得了,我才不给他剐什么猪毛。父亲带我去纯粹就是去大补,因为家里没有什么吃的,而我从小开始胃口就一直很好。于是每次满载而归。小时候我是养的胖乎乎的。
    总之我是从心里厌恶杀猪这个职业,可是为了吃那一顿美餐,我还是跟父亲一起杀了几年的猪。父亲还打算让我接替他的职业。
    可是如果你因此准备哪一天接媳妇让我去帮你老人家杀猪,那简直是笑话,因为我连如何捉猪的脚都没有经验,连杀一只鸡的勇气都没有,更别谈给猪放血!
    再说,那其实是个很有风险的活,农村的猪都是放养的,自由自在的活泼张大,筋骨好!挣扎起来特有力气,一刀把它捅死,很有难度!父亲放刀很准,真是名副其实的一刀封喉!但是如果猪的脑袋没有把握好,垂死的猪会很狠的给你一下子,让你很受伤!父亲就遭受个几次这样的风险!想起来真是让人心惊胆战!所以打死我也不干!
    杀猪的一个好处是:父亲对猪的结构的了解,我想绝对是比外科医生对人体结构的了解还要精到得多! 当然他知道猪的哪一部分肉好吃。
    乡下杀猪有一个传统是:吃饭的时候,屠夫要第一个动筷!
    于是父亲总是把第一筷或第一勺的东西放在我的碗上!
    于是,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那些自然生养的猪的精华都在我的碗里!-----这恐怕是跟班这么多年的唯一好处!
    乡下人吃饭,总好象饿了好多年!
    每一次杀猪,尽管做了那么多的菜,弄了那么多的肉,但他们总能把它吃个精光!
    吃饭的时候,小孩的哭声,大人喝酒的碰撞声,总之我不喜欢那样的混乱局面。
    父亲作为一个屠夫,却没有通常屠夫那样卤莽的印象,更象一个文人,他的这个特征在他的小儿子身上得到更全面的遗传。
    在那个封闭的小村庄,在我之前,人们连个大学的印象都没有,从来也没有中过什么进士,举人什么的,没有任何的文化气息。
    父亲,乡人,在我之前的人们都一直承受着这样一个文化局面。
    不晓得那到底是个悲剧还是喜剧。
    说它是个喜剧,是因为人们蒙在那样的鼓里,他就根本没有必要为读书的事操心费神。 他们也不必仰慕外面的奢华,所谓痛苦缘于比较中,没有对外面世界的了解,也没有比较的可能和必要。痛苦因此也是个不被觉察的事。
    说它是个悲剧,是因为当我重返故乡,感受到那里的生活水平确实很低的,即使痛苦被掩盖,但它始终存在。
    人们在同一个池塘里洗菜和洗马桶,在同一条河里担水和洗澡,没有一条象样的路,下雨的时候泥泞的土路给人的痛苦印象深刻:一脚踩下去,泥深的地方拔出来都费力,更为痛苦的是:很多的时候很没有鞋子!
    我记得上小学的时候,每年大部分时间都打赤脚,遇到石头路就很难受~
    阳历4月的时候小麦会生一种黑色的毛毛虫,它们会满地爬,爬到路上会塞满整个路面,看上去很恶心,我很害怕碰到它们,可是那毛毛虫的数量是那么多,路上连个放脚的空处都没有,只好赤脚蹦蹦跳跳的走,苦不堪言!
    这种赤脚的局面会一直延续到10月下霜!有一次,冬天的早晨,我那小学2年级的张金华老师看我冻僵的脚甚至都难受的掉泪,把我父亲训斥了一顿,于是父亲赶快去给我买鞋。
    读研究生的时候,不时去买葡萄酒来喝,人家真还把我当成小资了。
    乡下另外一个特点是信息闭塞!
    我在读大学之前甚至还从没有打过电话!
    另外你也不可能接触到什么开明的人,信息的闭塞的一个特点是:人们对信息的选择也是封闭式的!有时候并不是缺乏开明的信息。
    比如说:父亲喜欢听收音机,可是他偏偏喜欢听那些咿咿呀呀的老戏,我喜欢听纯音乐他不喜欢。于是收音机里传出的总是老不溜丢的玩意。


    哥哥终于在城里上班了,我从来不晓得他那么笨的一个人究竟在那里干吗。但小时候我没有感觉出他有这么笨,只知道他在麻纺厂上班。
    农忙的时候,他会在星期五傍晚骑自行车走25里路赶回来帮家里干活,周日傍晚又骑自行车赶回去接第二天的班。想想他也是很辛苦的。
    究竟是他自己这么勤快懂事还是老爹要他回来,这个可能性还值得商量,我印象中记得是老爹对他说要他回来帮忙。其实哥哥是个比较好偷懒的人------对于 年轻人而言,偷懒本来是个近乎天经地义的事。
    但是父亲具有盘算的本能,他会充分考虑到哥哥空余的时间,有如他盘算他的工资一样,用父亲的话说:这小子,特嘴谗,你不经常把他的工资给卡着,他会把它一下子花个精光,并且举例说:哥哥到城里不一年,便把城南城北所有好吃的水果都吃高了。------其实,现在我想:那个年代那么小的一个县城,能有什么好吃的?
    可是父亲会在哥哥发工资的前几天赶到城里去,因为他的那位江湖大哥的夫人是麻纺厂的总会计,当然有权利掌握哥哥的工资,于是等到哥哥去领工资的时候,有时候他会扑空,来个嘴啃泥,气的半死-----被人槲底抽薪的感觉,对任何人来说可能都不是一桩愉快的事情,
    于是哥哥好歹没有独立的气概,父亲以为把他好好的掌控了,可是他不曾料想到:他掌控哥哥的同时,也造就了哥哥依赖的习性,从此他事事靠父亲给他出主意,事事指望父亲给他安排,父亲怎么办得到呢?于是从此他几乎就没有离开过父亲,在很久以后的日子里,他们父子两经常吵架,打架成了家常便饭,父亲痛恨哥哥不能出远门,以解释他的心头嫉恨,可是那个小子到那里都干不了2个月,他又没有多深的文化,又怕吃苦。--------在我们这么苦的家庭里长大的哥哥为什么不能吃苦呢?至今我还搞不懂。
    哥哥16岁去麻纺厂,之后开始恋爱,那时他喜欢上了临村的姑娘水莲。水莲是个聪明漂亮的姑娘,那时正在读初中,哥哥好象和她一起念过小学。于是哥哥给水莲写了封信,现在我们称那玩意叫做情书。
    可是不晓得怎么回事,哥哥那封文理不通,字迹歪歪斜斜的给水莲的情书居然落到了水莲的班主任的手上,在86年左右的乡村中学,女孩子收到情书可不是一件可以忽略的事情,那个一本正经的班主任觉得把这封幼稚的情书大白于天下是他神圣不可推卸的责任,于是他在他的班级宣读了这封信----现在我想:他是不是侵犯了公民的通讯隐私权呢?他有什么权利私自拆开别人的信笺呢?可能那个乡巴佬没有见过城里来的信,并且是给他的那个黄毛丫头的学生的信,好奇之心如同害了香港脚一样一定要去挠一挠。一个十几岁的娃娃居然和外面的人谈恋爱,这在那个闭塞的中学当然是个新鲜的新闻,不捅出来热闹一番实在可惜!
    那个可怜的娃娃怎么能抵抗这么大的压力?于是水莲含羞退学了。
    她的家就在我上小学经过的路上。
    哥哥继续追,看来哥哥是真的喜欢上她了,很多年过去了,哥哥提起水莲还是吁吁不已! 在哪个粗糙的乡下,哥哥认识水莲这样聪明伶俐的姑娘,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16岁的儿子谈恋爱,父亲知道后觉得这是一桩大事!既然那个娃娃就在村子上头,而父亲又和水莲的父亲比较熟,儿子和别人的姑娘谈恋爱,那么老两口扯扯当然是应该的了!

    就好比他自己谈恋爱一样,父亲热情高涨,展开他那外交家的手腕,和水莲的父亲国兆联络上了。
    这个世界每天都有各色各样的人在展开他们自己的故事。
    那时候我的足迹还没有跨出目之所及,被四围所环绕的山脉。我和姐姐每天都重复着从家里到3里外的学校这样的轨迹。
    姐姐比我大三岁,留着留海,系个小马尾巴辫子,聪明的眼睛。不过那时候我可没有想到10年后她的命运会那么惨,人世间的很多事又有谁可以预料得到呢?
    在家里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干活,即使我是父母疼爱的老幺,好歹也不能闲着,摘棉花,摘绿豆,放牛,抱麦穗,割猪草,插秧。。。。。。
    我和姐姐是好搭档,我们干活的时候喜欢比赛,比如摘绿豆,要比谁摘的快,摘的多, 父亲在河边开垦了几块沙土地,那里会根据季节轮值绿豆,芝麻什么的。绿豆是很让人讨厌的东西:在成熟的季节,三两天的就要摘一次,否则它们就炸裂在地里了。姐姐通常比我摘的快,但是我会想办法,比如一开始她一只手拧着个篮子,一只手摘豆,我则弄个塑料袋绑在腰间,双关齐下,比她还快。有时候我们分工:比如两厢地,则一人一厢,谁先干完谁就可以玩了,当然我经常会选择小一点的,理由当然很充分:我小些!
    我干事性子急,图快!绿豆成熟的季节正是河水充盈的季节,摘完了豆儿就可以去戏水。
    喜欢戏水可能是男孩子的天性。
    我们村三面环河,门前的大河水宽约20米,深平均一米五,深的地方有两米,浅的就一米,河床是石头底,干净~有一点不好就是容易伤脚。河的两边是草地,游泳完毕正好是摔交,打架,翻跟斗的好地方。浅水里还有小时候,我们村的孩子们就经常和临村的孩子们分成敌我双方,在那里甩石头,小孩子喜欢争强好胜----长大后我发现大人的这个德行并没有减多少,反而变本加厉!----砸起石头来不把对方打的逃回去决不罢休!
    我从小生的壮,石头甩的远,因此可以站的远远的,把石头也甩的远远的,两边都有十几个小孩,那甩石头的场面还是很凶险的!好歹记忆中我好象从来没有受过伤1 倒是经常有小子被砸的哇哇大哭,一有人哭了, 大伙就好象树上的鸟儿受了惊,一哄而散!
    后面的小河宽约2米,平常的时候平均只有50公分深甚至更浅,严格来讲不应该叫做河,而应该叫做溪!------那是个捕鱼的好地方。没有事的时候那些喜欢捕水的孩子就会在小河的某一段用泥巴把两头截起,中间的水用脸盆舀干,运气好的话可以捞上那么一碗菜,可以打一下牙忌。我天性不喜欢捕鱼,为此经常被父亲拿来和那些会捕鱼的孩子比:你看看,人家铁蛋,比你小,那么能捕鱼。。。。。啥时看你捉一条鱼回来了?
    但是他这种激将的话没有用,即使是三寸深的水里面的鲫鱼放在我的面前我都逮它不着! yw那小孩,不要说鲫鱼,就是泥鳅的孙子,他也有办法把它弄出来!
    还没有上小学的时候我就是村里面一般大的孩子中最早下水游泳并且是第一个敢跨河跨池塘游的人。
    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2米深,20米宽的河流或池塘确实是一个胆怯而刺激的挑战!我记得那些个跟屁虫的小孩子总是看我的行动行事,总是我第一个游在水面上,他们才开始试着学,总是我第一个游过了河,他们 才慢慢试着游过去。我是名副其实的孩子王了。
    当孩子王虽然需要冒险,但是被人拥戴或者说依赖的感觉还是蛮爽的!再说那时候那里晓得冒险的后果?假如被淹死了,自己也不晓得后悔!-----哪里还有后悔的机会?就象我那个二哥,那小子3岁的时候就去池塘戏水----他也太早了点~ 结果掉进去了,捞上来已经傻了,要不是我父亲尽力抢救,可能小命也没了。
    大概我下水的时候已经过了危险期,父母尽管多次叮嘱我不要下水,可是哪里顶得住诱惑?每当太阳西下,天空中燃红了晚霞,天空中有柔软兰色的蛋青质感的彩云,河水在潺潺作响,蛐蛐在两岸的草丛间鸣唱。
    ..........
  •       办完父亲的后事之后,在回城之前,突然想起应该给姑妈留一张照片.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姑妈有生来的第一张照片. 我在给她拍照的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为好. 就好象她前两天和我一起坐车,居然把手放在车门上被我匆忙之中夹了指头一样,我问她:姑妈,你怎么能把手放在这里呢?她说:姑妈这是第一次坐轿车. 我听后无语.于是我想姑妈这一生中没有经历的事可真是太多了.如果我不给她留一张照片,75岁高龄的她随时有可能在我离家的其间发生不测,那时候可能连她的印象都没有了.

           姑妈住在一间土坯屋里,前几天她就告诉我屋子漏水,于是我专门给她提了几块瓦去.去了她告诉我:她缺的并不是瓦,家里以前的老屋倒塌的时候多的是瓦------自从姑父死后,老屋很快就倒塌了,于是姑妈就住进了照片后面的这间土屋子里.-----就是没有人给她修.

          姑妈也并非膝下无子,她有五个儿子,并且都已经成家立业.姑妈说除了我父亲和我,平时没有人跨她的门槛边.我记得以前姑父尚在的时候我们去姑妈家做客,姑妈就会杀一只鸡,买一些肉,做一大桌子菜,还没有开饭,大大小小的孩子早就挤到桌子上来了,等到开饭的时候儿子媳妇都来了.

         我写这些的时候并不是有意的去批评我的那五个老俵.而只是描写一种在农村普遍存在的现状:虽然人人望养儿,据说养儿可以防老.但是在农村真正赡养老人的儿子们并不多见.农村养儿子的真正作用是充当父母的掘墓人,也就是指望子孙把自己给埋了,不要死了喂狗.----这话说的有些难听,却是无法摆脱的现状.

      姑妈虽然七十多岁了,自己还种些地,秋收的时候她到地里拣别人收剩的穗子,可以拣很多;她平日里走村串户的去拣废品,换两个零用钱,就是这样的钱,姑妈跟我讲她的某个儿媳妇居然还会溜进她的小屋翻箱倒柜的它扣走.所以看到姑妈这么破的小屋居然上两把锁,我简直有些不敢相信.今年听说废品收购价极低,姑妈的日子更不好过.我昨天刚给她两百元钱,她今天一大早就去集市上,我看她买回来的东西:一个小塑料盆,一个小喷壶,洗衣粉,都是生活必需品,看来是到了必须补充的时候了.

      在农村,生活的一切挑战都是赤裸裸的:

      要吃饭,你就得种粮食;要喝水,你就得去挑水;生病了,你就得痛着;发生了争执,就看谁的力气大,一切的交往都有利益的权衡作导向.这里没有任何侥幸和施舍.因此那里一切的合理和不合理,都可以在现实的土壤中找到答案.

      不过我一直认为:贫瘠的土壤上长不出公序和良俗.

      作为在农村长大,并且超脱了我生长的农村那个环境的人,我对中国的农村的人情世俗可以说到了了如指掌的地步.而我父亲对这片土地的了解可以说更是到了"神入"的地步.

      2009年3月中旬回家,在村北头的池塘边,父亲再次给我解说他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政治,经济,人情的理解,有很多深入骨髓的东西,可惜我当时没带设备录下来.

      

      

  • 2009-05-04

    盖棺定论

        中国人有句话叫做“盖棺定论”,说的是要对一个人定性,评论他的是非功过,只能在他死后才能下结论。

        我父亲死后村里人就对我讲:

        “这条公路,要不是你老头,怎么可能修到我们湾里来?

        门前门后的水坝要不是你老头,哪个有这个能耐能建起来?

         那个大队书记***(此人尚在,名字省略)虽然生在这个湾里,你问他有没有为大队做一分钱的事?有没有为湾里做一分钱的事?只晓得为自己搞钱,你看他一天到晚自吹自擂吹的个什么名堂?吹一肚子的屎!”

         “你老头脾气虽然坏了些,人那是个好人,这个没有谈头”

         我父亲活着的时候虽然也骂湾里有的人没有良心,我想他死后若有灵,听到人们对他的评价,应该歇了怒气吧!

     

     

  •      越贫穷越容易势利.这是不灭的定律.不过在老家农村有个现象却让我感到很温暖.

         孙国明已经多年不在我们村子里居住了,他以屠猪卖肉为业,早在20多年前就搬迁出去到了县城.

         前几年他不幸得了肝腹水,要死了,于是我们村里和他一个辈份的人纷纷去他家看望. 他也回离别多年的老家逐家回访. 我母亲说那次到我家,他说想吃点新鲜的猪肝,我妈说好好好,即刻给他弄,可是弄好了他又不能吃.大约1个月后他就去世了.

        城里的阳伯父是我父亲以前的老朋友,后来不知为了什么事,多年没有交往了.去年阳伯父的大儿子打来电话,说他父亲已经不行了,于是我父亲赶紧买了很多东西,专门去城里看望他.不久他也去世了.

        我父亲病重的几个月里,家里几乎天天没有断客.

        乡村里交通不便,生活清苦,世态人情有时候自然会让人感觉冷淡.不过在关键的时候,比如说将死之即,人们对彼此,对世界的留恋却让人倍感温暖.

        相比而言,城里面很多人死亡的时候很多时候自己的亲属都不知道,更不谈到处走动走动了.

         据说张爱玲去世的时候是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寓所里,几天后才被人发现. 让人觉得活的比动物都不如.

  •      我回湖北老家的时候和几位医生聊天,他们都给我讲了这样一个现象:

         现在得疖子的人是越来越少了,而得肿瘤,尤其是恶性肿瘤,也就是癌症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垸子湾的药医生是远近闻名的治疗疖子的高手.他家祖传的膏药只需一贴,无论多么厉害,什么位置的疖子都能很快的药到病除.我读初中的时候就得过2次很要命的疖子,都是他给弄好的,他就跟我讲:以前每到夏天他每个月都要熬很大一罐膏药,现在熬一点一个季度都用不完.

         长期摸索肿瘤的刘医生给我分析了以下原因:

        1 粮食,蔬菜中的农药残留.按照中医的理论,这些残留的农药在人体内有着以毒攻毒的作用,它们对造成疖子的毒素有一定的抵御作用,同时其毒性对身体的其他方面也有潜在伤害;

       2 劳动量减少了,过去人们常做粗活,出汗量大,大量出汗可以排毒;

       3 粗粮吃的少了,一方面降低了胃肠的消化性能,另一方面没有粗粮也使得食物中的毒素不能有效的被排出;

      4 环境污染加剧;

       刘医生认为:癌症的发生率在15年之内还会高幅度的上升.

        刘医生还特意嘱咐我:

       1 每年4月后,10月前的蔬菜是不要吃的(以鄂北的气候而言),那都是药水泡大的;

       2 吃蔬菜尽量多吃茎类,果类,和生长于地下的东西,如土豆,花生;

       3 在所有的蔬菜中,惟有莴苣,菡菜是天然的不需要农药的;

      4 遵守自然的作息规律,不要晚上睡的太晚;

      5 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不要为外事而压力过大.

  • 2009-04-30

    帮大哥征婚

    大哥于2006年

         大哥久居农村,至今没有媳妇.今年一定要帮他找一个.

    老家的房子

    我老家在湖北省随州市,家乡三面环水,一马平川.种庄稼从来不缺水,收割也容易,收割都使用收割机,前几年我父亲通过努力又使水泥路铺到村口,极大的改善了村子里的交通状况家里的自来水冰箱等电器也比较齐全,过日子不成问题.

    我希望帮大哥找一位性格本分的农村姑娘为伴. 我对他们的生活建议是:以务农为本,闲时出门打打工挣点零花钱.

    我不认为农民出门打工能真正挣到什么钱.我见过一些人,年纪轻轻出门打工,妄图象城里人那样过的舒服,结果表面风光了几年,挥霍了青春岁月,钱没有存一分,最后不得不回乡,农活也不会干,生活更尴尬.更有一些人沾染了外面的恶习,使人生的轨道完全改变.大多数人则在外面从事脏,累,危险的工作,最后落的一身毛病.

    人到了一定的岁数,一定需要一个伴侣,这是生活经验的总结,也是现实生存的需要.希望能有朋友发现身边的合适的人予以推荐,小弟感激不尽!